东风破,伶人传又序.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黱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著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这是《东风破》的歌词。
本想说说孙海英的,现在的狐狸不会再参与同性恋的争执,议论别人的性取向,是不道德的。但是狐狸很想知道,是哪家机构给予孙海英判决的权力——孙海英有表达厌恶或者痛恨同性恋的权力,但是他没有判决“同性恋是犯罪”的权力。
当狐狸看到《东风破》的歌词时,狐狸顿时丧失了向孙海英飞砖的兴趣,这是个表达和表达艺术的问题。相信没有哪家机构能给予孙海英这样的权力,相信孙海英也知道自己没有判决他人的权力,但是一开口,他就代替公检法对同性恋判决了。
《东风破》是当红歌手周杰伦的名曲。从《爱在西元前》,狐狸就发现周杰伦的歌,歌词不寻常,直到发现这首《东风破》,狐狸的表情很是惊讶。
带有“东风”二字的词牌曲牌不少,《东风第一枝》《东风寒(眼儿媚)》《醉东风(清平乐)》《东风吹酒面(谒金门)》《沉醉东风》等,而“破”这个字,稍微有些国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填词的一种手法,就是打破词牌原有的节奏和音律,比如说《摊破浣溪沙》。这首《东风破》,尽管是现代白话文做的歌词,可是标题,却尽显古韵。
再看歌词,“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前一句的 “酒”押在后一句中,顺手连带出“酒暖回忆思念瘦”,这一“暖”一“瘦”(瘦有清寒的意思)的鲜明对比之下,尤其这个“瘦”字,极具神韵,烘托出思念瘦更着人瘦。
这样的歌词就颇有词的味道了,《东风破》里“酒暖回忆思念瘦”,正好解了《凤凰台上忆吹箫》的“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古今呼应,千古同悲,这样的歌词便又得了一番诗意,其意味与意境,自然非梨花之辈可企及的。
听着这流行的通俗歌曲《东风破》,看着这精妙的歌词,狐狸就条件反射地要去寻一首至少在歌词上能够一较高低的主旋律歌曲。
听说北京高中的语文课本进行了修改,《孔雀东南飞》删除了,这是首很经典的叙事诗。叙事诗这种形式,似乎只有在旧体诗中还能得窥一二吧,新诗里不会有叙事诗了,有些意味的可称作散文,其他只能叫记叙文;《六国论》《过秦论》删了,对历史有兴趣的学生会自己去阅读,何况《过秦论》以及被删的《五人墓碑记》《伶官传序》《促织》挺不合事时宜的,招人联想;但是《廉颇蔺相如列传》也删了,京剧《将相和》,是49年以后编排的,就是取材于这篇《廉颇蔺相如列传》,强调的就是和谐,也删?
《触龙说赵太后》删了,狐狸认为无所谓,战国策里多是说客的语言艺术,以类比的方式陈明厉害,不过触龙比之王熙凤,差远了,但是《林黛玉初进荣国府》竟然也删了。尽管红学还在热,尽管这段文字里,表现出了非凡的语言艺术——狐狸最惊叹的是王熙凤那几段话,又是张扬自己在贾府的身份地位,又是对贾母不着痕迹的讨好拍马屁,一边在新人面前扬威,一边在最高权威面前献媚,顺便还当着一屋子太太小姐们拉拢新人,却丝毫没有惹得他人不爽。
新的语文课本,白话文删了六篇,包括曹禺的《雷雨》,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和《阿Q正传》,但是文言文竟然删了十一篇,狐狸想起前些时猫眼网友贴出的台湾高一国文试卷,真是没脸说台湾“去中国化”。当然,这个中国化可以另作别解,比如说,我们叫语文,他们叫国文。
狐狸一直主张,现代意义的白话文,从兴起到现在,不过百年,而那些文言文,却是数百年甚至千年流传的。时间的淘汰是最无情的,这些保留下来的文言文,不是精华也是精品了,至少,他们接受时间淘汰的时间,比白话文长许多,至少,其中体现的语言艺术,比白话文更是丰富得多。
狐狸时常感叹,为什么表达得并不暧昧的观点,却遭到相同观点的网友反驳甚至谩骂?后来狐狸发现了,原来,狐狸的表达和他们习惯的表达方式不一样,于是,他们就理解不了了。
长期以来,我们无论是在学校里学到的,还是在生活中接触到的,基本上是直白的表达,比如说小学语文课对作文的要求便是中心思想明确,做为小学生,如何来明确地表达,只好直言不讳,不留余地了;又比如说孙海英那句“同性恋是犯罪”,犯罪这个词既现成又显得态度严厉,足以将孙海英对同性恋的厌恶简单而直接地充分表达出来。只是……话说绝了,难免招致非议和不满。
孙海英是否可以选择一个既能表达自己强烈的厌恶,又不会带有判决色彩的表达方式呢?当然有,只是其他的方式,没有“犯罪”这般简单罢了。当孙海英进一步解释,说同性恋是犯罪是为了社会和谐时,就更让人啼笑皆非了,“谐之言皆也,辞浅会俗,皆悦笑也”(《文心雕龙》),同性恋都被你粗暴地判决了,社会上的同性恋者能与你和谐么?
婉转曲折留有余地的表达,在课本里,多体现在旧体诗词和文言文中。(网络上就各种形式应有尽有了)现在文言文又大幅度地删减,狐狸以小人之心度之,当是更加提倡直白表达吧。毕竟,曲折的表达需要动脑子分析,又有机可乘,即不好一目了然地全盘掌握,又不容易一言蔽之地全面限制,而直白的表达,则容易多了。
更何况直白的表达,也容易走向极端,比如说这五十多年层出不穷的宣传口号,看多了,背熟了,慢慢地非此即彼的一根筋思维也就深入人脑了。
但是不管语文还是国文,至少,教授学生的阅读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总是第一位的,难不成语文的教学目的是指导学生的正确思想?那还要思想政治这些课程做什么?
而且,狐狸总认为,做为课本,多少带有些强制阅读的意味。时代在变迁,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阅读趋向和阅读趣味。文言文在确实不是符合当前的时代需求和阅读趋向,但是做为使用和传承汉语文化的学生,这就需要在课本里拥有现代白话文,新诗,旧体诗,词、曲、楹联以及文言文等多种形式的课文,在老师的指导和教授之下,强制阅读,使学生了解和掌握这些文字表达艺术,运用这些文字表达技巧——前些时狐狸看到电视里大人物出殡,挽联统统千古与永垂,倒真是统一得很。
据说新的语文课本里,增加了金庸的《雪山飞狐》片段,做为时尚的阅读作品,金庸的小说似乎还用不着去强制阅读和在老师的指导下分析其语言表达的内涵和技巧。
“文化复兴”这个口号喊出来多时了,阅读传统典籍的热潮还没过去,北京高中的语文课本,却偏偏删了十一篇经典的文言文。难道我们的传统文化复兴,要复兴的仅仅是孔子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突然想起《论语》也是部语录,只有结论而缺乏论证的过程,而那空穴来风的结论,又偏偏千百年来被当作口号背诵和执行,狐狸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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